现在见到金老七,风轻雪觉得很惊讶。
要知道,这里距离金老七的住处得有一二十公里的路程,闲着没事,他来这里游荡干什么?脸上那么多的青青紫紫,像是被人用拳头揍的巴掌扇的,印子很明显。
“老人家,天都黑了,怎么不回家?”风轻雪走到他跟前。
金老七拢了拢破旧的老棉袄,眯着眼睛瞅了瞅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风轻雪。
片刻后,他眼睛突然一亮,“是你!”
“啊?什么是我啊,老人家。”风轻雪愣住了,他们夫妇和金老七交易的时候也是全副武装,并且特地压低了嗓子,改变了声线,难道他还能看出点什么?
金老七摆摆手,“没什么,没什么,你叫我啊?”
“嗯,这么晚了,你在这里怎么不回家?”风轻雪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。
“家?什么家啊?哪有什么家,我就是孤苦伶仃一老翁。”金老七低低一叹,“我那个老窝啊,被查了一遍又一遍,大雪的天都不消停。看看,看看我这脸,就是被今儿来我家的几个毛孩子揍的,非让我交代把金银财宝都藏在哪儿了,我家破败了几辈子,哪有什么金银财宝?早在战乱年代被军阀给抄走了,说了几百遍也没人信。”
没有?上次和自己交易的东西是哪来的?不就是自己私藏的?
这样精明的老人,都是狡兔三窟,陆父也不例外。
风轻雪哦了一声,“那您就不回家了?”
“回,回,这就回。”金老七笑眯眯地道,看了看风轻雪拎着的篮子,“我这就回去了,丫头,你也赶紧回家吧,我看雪下得又比白天大了点。”
风轻雪怕金老七看出什么端倪,就想等他离开后再进门,而金老七也想知道风轻雪住在哪儿,想看着她回家,于是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就这么僵持住了。
片刻后,金老七一笑,摆摆手,“我不跟你说了,我走了。”
风轻雪目送他离开,转过胡同没了影子,原地站了片刻,这才抬脚走进自己家门。
她不知道自己反锁上门后,胡同拐角探出一个戴着破帽子的脑袋,就是金老七,喃喃地道:“原来他们住在这儿,功夫不负有心人,可算叫我找到了。”
是,当天和自己交易的人不露身份,声音也听着不像真的,可他金老七是谁啊?他是金老七,战乱年代活下来的,鉴貌辨色最有一手,单从风轻雪的一双眼睛就认出了她,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,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,所以给他印象很深。
那次交易后,金老七满城地溜达,找了他们很久,就是没找着。
姓陆的是外嫁姑奶奶之后,在血缘上来讲,远远比不上爱新觉罗家的后代,末代皇帝和金老七拥有同一个祖宗,也就是怡亲王,可是金老七这一脉就剩他一个人了,祖上其实也不得势,心里觉得老姑奶奶的后代很亲近。
人上了年纪,手里又藏了不少东西,金老七心中就萌生了一点期盼,总得给自己找个办身后事的吧?不是别人,就是老姑奶奶的后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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