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溪想要杀人了!
念头刚起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身后珠帘传来响动,她回头,几个穿着粉红色裙衫的小丫鬟端着食盘鱼贯而入。
如意见她似有不快,抬手止住前头一人的脚步,眼中询问的意思很是明显。
然后勾起一边的唇角,歪着脑袋,邪魅一笑。他举起酒杯来,放到嘴边嘬了一大口,闭眼回味,潇洒地将杯子往后一丢。
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,油腻得能甩出二斤油。
小丫鬟们低头,双手捧起食盘,露出摆在正中的玉碗,重莲样式,淡粉的花瓣,精致的点心像极了淡黄色的花蕊。林林总总数十样,照月茗轩的消费,价值不菲。
“蔺小姐,这是陈公子特意替您点的,请您笑纳。”
是工部尚书的小儿子,陈健。
此刻他正直勾勾地看着她,不停抖动翘起的那只脚。
见蔺溪终于看过去,陈健眼珠子动了动,视线沿着她的脸,往下,顿了一会,又移回脸上。
她不准备和他直接会面,所以提前抵达,先一步上了二楼,以便暗中观察。
好在月茗轩里的歌舞戏,是出了名的技艺精湛,这般看着倒也不觉时间缓慢。
蔺溪心里就好气!
然而她又不得不保持微笑,面上沉稳,将温柔模样演绎到底。
一楼的戏台子上,兰陵王入阵曲已经唱至一半,婉转细腻又不失豪放大气的越调里,带着狰狞面具的优伶,踩着节点,以舞讲述荡气回肠的历史。
蔺溪坐在楼上观戏视野最佳的雅阁中,听着管弦靡靡。举目是红绸珠帘映着烛光,周遭金翠耀目,富丽堂皇,壁上绘满藤萝,连高悬的盏盏宫灯都以红丝做底绣着图样。
月茗轩是长安城中最负盛名的戏楼,也是江绥常去之处里,为数不多的风雅之地。
大概还有一刻钟,江绥才会到这里。
一舞终了,台上换了曲目,琵琶玉珠走盘响应着吴侬细语,软糯婉转绕梁而出,蔺溪转了转视线,不其然间就看到斜对面半月形的露台上,坐了一个翘着二郎腿的人影。
那人她知道。
面容生得......在蔺溪看来,着实有点丑。
吊梢眼,大粗眉,秋香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着豹纹,头戴紫金衔珠冠,两条发带坠在脑后,脖子上夸张的金链大玉牌,从里到外都写满了“我富到流油”的油腻感。
氤氲的暖光中,她穿着一身红衣,觉得自己就快要融进月门上垂着的帐幔里,与台柱化身成一体。
空气中有一股子兰花的香味,馥郁清馨,但想到她莫名和一根柱子撞了衫。
蔺溪蹙了蹙眉,掩住眸间厌恶:“多谢美意,拿走。”
能来此地的人,身份都不简单,小丫鬟们谁也不敢得罪,默默屈膝行了一礼,照原路退了出去。
只可惜没安静多久,又有人来了。
“蔺妹妹。”吊儿郎当,语气轻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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