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。
子弹从身后袭来,穿过了李长安的肩头,打碎了肩骨扯下大片血肉。
避不开,哪怕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接近,但那是达到了数倍音速的子弹,恐怕超过了十马赫。
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必杀之局,布局的人不知调用了多少心力,从他入城开始便已经准备。
哪怕意外频出,在布局人的计划里,现在的李长安应该已经死上一次,然而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方唐挥了挥刀,仅剩左手握刀有些不太习惯。
李长安歪着头看向了脚下,数不清的士兵正在朝这里汇聚,一门门火炮,各种枪械都在朝他瞄准。
感觉到了李长安的目光,方唐嗤笑道:“听说你在塞北杀了一个两百人的中队,感觉如何?
那些人有妻儿,也有父母,他们的父母妻儿也许就在家门口等着他们回去,军人服从命令,可他们本身是无辜的。
李长安,你想再杀多少无辜的人呢?这世上只有你有父母兄弟吗?放弃吧,只要你死了,一切都会结束的。”
李长安笑容一僵,而后笑容散去,他转过头看着脚下的士兵。
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错的,无论我怎么说服我自己,杀人这件事本身就不对。”
拿起巨剑扛在了肩上,他转身跃下了半塌的宿舍楼。
方唐大惊,急忙喊道:“散开!全部人立刻散开!围杀他!”
“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啊。”感受着下坠的失重感,李长安再次露出了笑容。
“你们指望一个错误去做对的事情吗?我已经对不起那些爱我的人了,右何必对得起你们呢...”
这里必定会有很多人死去,而他想做活下来的那一个。
迈斯快步冲上,将李长安与地面的距离无限拉远。
而魔女酝酿许久也在此刻开口:“潜藏在人性里的深渊,吞噬他!”
地面向着两侧开裂,犹如巨兽张开了血口等着吞噬落下的李长安。
迈斯停止了异能,任由李长安朝着血口落去。
无数的阴影在深渊之中蠕动,化作一张张李长安熟悉或是陌生的脸庞,他们在哀嚎,在怒吼。
人影向上攀爬,密密麻麻如蚁群,争先恐后的扑向李长安。
魔女站在废墟的边缘往下望去,惋惜的叹了口气:“任何的负面情绪都会在这里无限的增长。
也许是你的愧疚,是你的怒火,是你人生所受的所有阴影,他们是你内心深处黑暗的具现,你能撑过自己的内心吗?”
她的声音不大,仿佛只是自言自语,且也是如此,现在的李长安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数之不尽的阴影在朝着李长安的身躯内融合,他们将唤醒李长安所不愿想起的一切。
“废物,连异能都没有的废物。”
“拿点钱给我花花,没有?没有你不会去偷啊!”
“听说你妹妹挺可爱的,带出来给陪我们玩玩啊。”
“他M的,成绩好有个屁用,老子想打你就打你。”
“哪里来的乞丐,滚一边去,脏了我的眼。”
“把老子鞋舔干净。”
“还想要工资,滚,再废话把你腿打断。”
“长得还不错,应该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为什么要杀我?为什么?”
“我还有父母要养,求你别杀我!”
“求求你放过我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...”
“你这个恶魔,你要杀多少人你才满意!”
“我们罪不至死啊!”
低语声不绝于耳,那些人影与声音在唤醒他内心的绝望,他们在深渊里孤独了太久,需要一个人一同沉沦。
于是李长安转过了身。
一束光穿破了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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