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何钰没有要求,其他人也从不过去打扰,甚至连他自己也甚少来串门,原本是想何钰主动提起他的条件,可如今三个月过去了,对方依旧还是一如来时那般沉默。
不知是太沉得住气,还是性格就如此。
也罢,山不过来他就山,还是主动点亲自来了解了解此人吧。
棋盘摆好,落子,很快形成了黑白子厮杀的棋局。
和何钰表面上给人的感觉不同,何钰的棋路很严谨很精致,属于下一步算十步的类型。
林正抬眼,再次打量何钰。
嗯,人还是闲散慵懒的模样。
何钰拈起一枚黑子:“看什么?”
林正想了想开口:“先生平时会不会觉得这里很是无聊?”
便是他这般耐得住寂寞的性子,有时候从昏睡中醒来,都会觉得这院子实在太过冷清,一个人待着无聊。
幸好,阿曜会时不时过来闹一闹,也不至于太过清净。
“还好,习惯了。”何钰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犹豫迟疑,甚至没什么表情变化。
一个人习惯了无聊,寂寞,大多便是经历过长久的一个人时光。
林正看了看棋局,落下白子,笑了笑:“怎么会习惯,先生家住哪里,朋友也不来往?”林正是真想知道,但也有着打听这人来历的意图。
何钰正伸手从棋盒里拿棋子,听到这一问,手一顿,棋子从指间又掉了回去。
林正立即叫了一声:“何先生?”
何钰抬眼看过来。
林正愣住。
何钰那一眼,很是空洞。
不是什么伤心绝望,茫然无措的空洞,而是另外一种苍茫,像是……像是历经了沧海桑田,一无所有的空。
“他们都在很远的地方。”何钰笑了一下,那变化的神情只是一闪而逝,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林正自觉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只笑了笑敲了敲棋盘:“该你了。”
待一局下完,已经快到了吃午饭的时辰。
道童站在门外询问午餐想吃什么。
“烧一条鱼,青菜和昨天一样。不知道……”林正正要询问何钰,却发现此人正望着窗外的风铃发呆,心思一动,问了一句,“分开吃也麻烦,倘若何先生不介意,以后便与我一道用餐吧?”
何钰没有回头,但是听见了他的话,回了一句:“随意。”
林正顿了顿,进一步试探:“吃饭还要等一会,不如再来一局?”
何钰回过头,没吱声,但看模样就是答应了。
林正无声地笑了笑,很是满意。
那一天,他们一局接一局,一直下到半夜。
何钰的态度很随意,没有说停也没有拒绝,继不继续都是林正做下的决定。
在那之后,林正从隔三差五,最后发展到天天串门,没事便去找何钰。
林正发现,何钰此人,是真的没有任何要求,像一阵风把一颗种子吹到这里,他便落在,四周如何与他无关,好似他只是缺一处落脚的地方。
更重要的是在何钰住下后,林正后知后觉地发现他那奇怪的病一次都没有发作过。。
而何钰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便不是为了治病,林正也愿意身边有这么一个解闷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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