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十四章】回忆——白子画(三)
他一直以为,自己对小骨只是疼爱、怜惜与责任,一直以为自己对小骨只有师徒之情,他从师父的角度出发,把她教成一个顶天立的堂堂正正的人,小骨没有让他失望,她一直都很优秀,除了有些顽劣,可是她就像水晶一般透明,不染纤尘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什么时候变了味道,或许是在第一次见到她就对她的不同寻常,或许是在日日夜夜对她的过分关注中,或许是在绝情殿的朝夕相处中,当初的惊鸿一面,片刻的停留驻足,在岁月的辗转中发酵,一发不可收拾。
但他清楚得自己第一次心动。那一年,小骨十三岁。
那是一个寒冬的深夜,大雪在桃花上落了一层又一层,冷冽的香气在空气中四溢飘香。
他记得那一年,长留山异常的寒冷,修为稍微浅薄的弟子都披上了厚厚的狐裘,绝情殿屹立于长留最高峰,比别的地方都要冷的多,小骨身子畏寒修为又薄弱,脸色被冻得整日发白,他建议她去山下避一避熬过这个冬天,她却摇头反对,说是一定要陪在师父身边。
他便命人搬来炉火,将殿里烧得暖暖的,小骨只得整日窝在屋子里,不敢出门。
那一晚,炉中的火灭了,小骨被冻得翻来覆去睡不着,便敲响了他的房门,他心中惊讶,起身打开房门。
雪花洋洋洒洒落了满地,桃花在月光的映照下,反射着银粉色的光芒,银色与粉色交织的幽幽光芒下,小骨裹着厚厚的裘衣,赤着一双玉足,青丝垂地,像暗夜里的桃花精灵一样,俏生生地站在门外。
见他开门,她直直扑向他,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身,冻得牙齿咯吱作响:“师父,我冷。”彼时的她,身量刚刚够到他腰腹间,站在他跟前,小小一只。
看到她冻得发紫的嘴唇,他忍不住又是心疼又是自责,殿内的银丝碳在昨晚就快用尽了,他今日上午还记着要去殿下取一些回来,哪知道去贪婪殿跟师兄议了趟事便给忘了。
将她抱起来,放在自己的榻上,一手抵着她的后背,源源不断的真气输送过去,看着她面色稍微红润一些,他便放开她,一手扯过被褥准备给她盖上。
小骨被冻得狠了,他将将松开手,她就卷着被子,连滚带爬地扑进他怀里,浑身不住颤抖着:“师父,好冷......冷......”
他无奈,只得脱下鞋袜,坐上床榻,将她抱在怀里,自从小骨过了六岁,他就不再与她同榻而眠,哪知到了她十三岁,他会再次哄她入睡。
那时的他,心如止水,没有半分杂念,怀中抱着少女的娇躯,却丝毫不疑有他,心里满是对小骨的怜爱与疼惜。
直至那一晚的前半夜,他还只当她是个孩子。
到了四更左右,小骨开始发出低低的呻吟声,他挥手点亮烛火,看到她面色发白,手脚冰凉,额头却沁出大滴大滴汗水。
“疼......好疼......”
他一怔,问道:“哪里疼?”
“肚子......”
他伸手掀开裹在她身上的被褥,大片血迹入目,触目惊心。
他心头剧烈一震,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下,莫名的疼痛。
她软软的倚在他胸前,温热的体温从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,她娇小又柔软的身躯让他怦然心动,他第一次意识到,小骨长大了,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为清醒地意识到,小骨是女子,而女子,与男子的身体是不同的。
那是一个极为混乱紧张的夜晚,那一晚,一颗种子破土而出,迅速地从嫩芽长成了花骨朵,以措手不及令他的速度,悄然绽放。
那一晚,有一种又羞耻又凶猛的欲望从他心底升起,愈演愈烈,那是一种罪恶,是一种禁忌,他想过抑制,想过断绝,可是在日后的时光里,他毫无办法地让那种欲望在自己心底肆意蔓延,冲破伦理的壁垒,最终长成参天大树。
爱是一颗种子,在他心底潜伏了八年之久。那一晚,它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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